讳疾忌医这件小事(剧情)
帝国的生育恐慌像病毒一样,正在从Alpha群体逐渐感染到Beta群体,各个星区爆发的冲突也越来越多。 手段越来越激烈,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前两天第四星区一起案件在星网上直接引爆了一场旷日骂战。 Alpha围殴孕B致死,其丈夫绝望殉情 少一个Beta,多一个Omega! 三B灭门惨案,罪A必须死刑! …… 总共五十条热点话题,起码有二十条都是关于第四星区这个案件的。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也很荒诞。 一对普通的Beta夫夫去市区母婴店给未出世的孩子买东西,结账的时候店门外的大街上路过一支激进A的游行队伍。 本来遇到这样的情况,普通人避开等着巡回治安部来处理就好了,可是这些激进野蛮的Alpha突然冲进了两旁的店铺里打砸抢烧。 闯进母婴店的Alpha更是个凶徒,他第一眼看到Beta夫夫中怀孕的那一个,然后高举起手中的金属棍,对自己的人类同胞下了手。 所有人都疯了。 孕B的惨叫声吸引来了更多暴徒,他们强行分开这对夫夫,让丈夫看着自己的孕妻被打倒、打死。 暴徒们咒骂着“浪费资源的垃圾!”“没用的Beta!”活生生将文弱的孕B和他肚子里的孩子蹂躏到心跳停止的那一刻。 同样被殴打得奄奄一息的丈夫努力看向妻子的方向。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妻子流泪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猩红温热的血液从他身下流出。 两条消逝的生命。 一片绝望的湖泊。 有正义感的路人们在听到呼救时就冲上来试图制止这场暴行,然而手无寸铁的人们,有A有B,根本就不是这些疯子的对手。 在这场悲剧发生的时候,还有二十四位市民被打伤:九个重伤,十五个轻伤。 五分钟后,巡回治安部将所有暴徒捉拿归案。 三个小时后,那位绝望的丈夫吻别了妻子的遗体,登上医院顶楼纵身一跃…… 第一星区—安乐窝——二层卧室 …… 冷。 热。 难受。 不……动起来啊!跑…… 不能、不能停在这里! “阿缡,还不死心吗?” 橘发男人步履悠闲地踱到草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可怜Omega面前,半蹲下身,在对方恼怒的瞪视中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说了逃跑没有用……唉,都摔伤了,疼不疼?” 在药剂作用下正处于发情前期的灰发美人咬牙不语,只是整个人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伏在地上发抖,樱花单纯甜美的香气从他汗湿的后颈溢出,不顾主人的意愿放肆地向周围所有可以化解发情热的Alpha发出求偶的信号。他的呼吸也又急又乱,配合羞愤的表情食用,格外可口。 “阿缡,疼不疼?” 男人再一次问。 Alpha干燥温暖的大掌轻轻覆上Omega破皮渗血的小腿。 微笑着,用力—— “啊!”衣衫单薄的灰发Omega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惨叫声中软黏的哭腔足以让任何Alpha性欲勃发。 发情期的Omega神经敏感,轻微的疼痛和快感都可以轻松地使他们缴械投降。 而这只企图逃跑的发情猫咪已经在刚才的努力中消耗了太多体力,接下来无论他的饲主们要怎么惩罚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接受摆弄而已…… 侧门还没关,明亮的走廊灯光在夜色中辐射出一个昏暗的扇形。 有人踏着一地的灯影慢悠悠地走出来。 蓝发男人才刚刚睡醒不久,乱蓬蓬的长发随手束在脑后依然显得凌乱。 “哥,你们玩什么游戏呢……”不修边幅的海妖先生打着哈欠,半垂的眼皮底下青色瞳孔却只倒映出被他兄长捉在手里的猫咪的模样。 “你醒啦阿锐?” “被吵醒的。”于锐实话实说。 “嗯,”宋麓点点头,伸手把失去了力气的猫咪好好包在外套里后抱起来往屋里走,“阿缡想逃跑。” “他发情了?” “交给你了,别弄伤他……” …… 梦境戛然而止。 沐浴在水中的青年羽睫轻颤,冷淡绿眸缓缓睁开。 一滴水从他湿漉漉的发梢坠落,滑过苍白的面颊,泪痕一样,又隐没在及胸口的涟漪中。 五分钟后,浴室里潺潺的水流声也停止了。 灰发青年跨出浴池,捡起浴袍披上。 路过镜子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潮湿的头发忽然想起了宋麓走之前再三叮嘱“洗完头要吹干,不然会头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擦头发,然后吹到大半干为止。 回到卧室,从柜子里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里选了一身不太奇怪的换上,段缡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3:17。 真好,一天的生活开始了。 说来可笑,那两个人把他捉回来“惩罚”以后,居然不再用锁链束缚他,甚至连带有警报系统的链环都解除了。 宋麓给他穿上衣裤,牵着他的手,领着他把这座精美的金丝鸟笼仔仔细细地观览一遍。 “把这里当做新家,阿缡。这样会好受许多。” 然后宋麓亲自下厨做午餐,等于锐回来以后他们三个一起在餐厅的长桌上吃饭。 宋麓厨艺很好,他做了四道简单的家常菜,挺合段缡的口味。 菜的量也不少,段缡本来可以吃饱的……如果不是这两个恶劣的男人突然想要白日宣yin? 段缡太想逃了。 宋麓领着他走过一扇一扇门前时他想逃;和他们一起吃饭时想逃;没日没夜地zuoai时更想逃…… 可是…… 【段缡,你知道你不能逃。】 【你知道你逃不掉。】 离开了这座还算安逸的鸟笼之后,段缡,被家人出卖的段缡,失去了身份的段缡,你还可以去哪里呢? 所以……放松开他的束缚后,他反而会更加明白自己原来哪儿都去不了,然后乖乖回来。 第二十三次,段缡站在金丝鸟笼的门口,试着往外走。 当然又失败了。 而且这一次,兴许是庞大的忧郁顶到了咽喉,不幸的金丝雀苍白着脸色跑到卫生间呕了半天。 秦耀接手了巡回治安部后工作量猛增。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Beta灭门案”更是让他整整三天没有合眼。 按照帝国那一套偏爱Alpha群体的法律体系,那些暴徒撑死了也就是判个无期徒刑和赔款。 可是受害者都已经去世了,赔款没有意义,无期徒刑这种东西只要满足一些条件在服刑期间减刑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难想象吧?在自诩和平正义的帝国害死三条无辜生命的代价竟然就这么小。 星网上极端Alpha主义的支持者们洋洋得意地吹捧谄媚帝国法律的“公正”,更多的人们则希望让魔鬼们下地狱。 秦耀的工作信箱(巡回治安部)里堆积着上百封来自帝国各地民间组织社区的联名申请书要求杀死暴徒为逝者偿命。 最后秦耀想办法给那些混蛋套上了足够死刑的叛国罪,把他们关进巡回治安部的监狱里等死。 不少有权力的大人物不满秦耀的处置方式,认为帝国的法律向区区几个Beta平民低头有损威严。然后秦耀直接向议政院提交了刑法修改的议案。 也许等议会召开的时候才是真的鸡飞狗跳群魔乱舞呢,秦耀疲惫地想。 晚上七点半—— 段缡端着自己试着煮好的粥走出厨房,忽然觉得屋子里多了一道气息。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到客厅沙发靠背上冒出来一颗黑色的脑袋。 没有声音,是……睡着了? 段缡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不过Omega对信息素的敏感让他辨认出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 秦耀? 段缡想起上次秦耀来这里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而且是因为自己拜托他帮忙去段家给爸爸带话…… 段缡犹豫了一下,把手里微烫的粥碗放到餐厅,然后回来客厅,走近了轻声喊他:“……秦上将?” 黑发黑眼的男人还没换下身上的军装,一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的黑发大概是在沙发上蹭的乱了,散在额前削弱了许多强硬的气势。他双臂环胸,闭着眼睛,果然是在打瞌睡。 三天没洗澡了吧——曾经的加班专业户段少将很容易判断出这位前·同事的状态,并嫌弃地撇了撇嘴。 巡回治安部属于和区域军警平行协作的强力机动部门,工作强度变态,并且在工作制度上不支持包括最高领导在内的所有人员的临时请假。段缡在巡回治安部的时候日常就是把办公室当家住,三到四天不等地连轴转,只要还没死,就往死里干。 不过呢,段少将可以不睡觉,却不能不洗澡,五分钟战斗澡也算洗澡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才能有心情更好地工作。 再累也不能不洗澡啊……段缡在心里悄悄吐槽着,然后抬高了声音又喊道:“秦上将,您醒一醒!” 黑发男人一下子睁开眼睛盯住了站在三米开外的段缡。 他的眼神很凶,段缡一点不怀疑如果自己没有站在“安全线”之外现在肯定已经被摔在地板上了。 他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起码说明囚禁的日子还没有消磨掉他的智商。 经过两秒钟的醒神后,秦耀才放柔了视线,低头按了按太阳xue,“唔——抱歉,有点困……” “没关系,不过这样睡不舒服。要休息的话……”段缡顿了顿,“还是,嗯,去房间里……” “阿缡。” “嗯。”被秦耀这么称呼,段缡怪不自在的。 秦耀叹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一些:“抱歉,我打扰你了吧。我知道你应该不想看见我……我只是想来和你说说话而已。”不是想做那种事情。 段缡默了默,随即微笑着摇摇头:“没有打扰,秦上将来这里陪着我,我很高兴。” 他又不是情商低下的恋爱白痴,上一次见面时秦耀的好意已经足够明显了—— 秦耀喜欢他啊。 冷峻严肃、理性为先的秦上将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喜欢上一个低到尘埃的实验品……难道是迟来了十多年的叛逆吗?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虽然捉弄纯情老少年不太好,但是谁让他是受欺辱的阶下囚呢?逼迫一个阶下囚保持高尚情cao未免可笑…… “秦上将……”段缡眼中的祖母绿色安详柔软,那是天生的假象,“您还没有用晚餐吧?我刚刚煲了粥,您……要不要一起……” “好。”秦耀在段缡的话语中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其实刚才在段缡面前那样说,他是有些紧张的。 担心被讨厌…… “您先去餐厅吧,我再去盛一碗——”段缡转身回厨房了。 段缡今天穿了一件宝石蓝的衬衫,浓郁的色彩显得后颈那一截皮肤雪一样白。 段缡在军部任职时一直按规定穿军装,秦耀没见过他穿其他衣服的样子。这身衣服一看就不是段缡会买的,应该是宋麓买来给他穿的吧。 宋麓眼光很好,这样的段缡……很漂亮。 秦耀看着段缡走进厨房,忽然不怎么困了。 段缡说他煲了粥就是真的只煲了粥,餐桌上五花八门的菜都是宋麓安排的厨师白天做好的,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段缡只是忽然不想吃米饭,所以勉为其难煮了粥。 秦耀舀了一匙白粥,毫不意外看到白糯的米粒之间夹杂着可以的黑色碳化物。 “有点焦了。”段缡尴尬地笑笑,“要不要换一碗?” “没事。”秦耀把混着一点焦黑的白粥吃了下去。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东西。不谈各自的吃相如何,一起吃饭是除了一起睡觉之外最容易增进感情的方法了。 晚餐的内容很丰盛,连喝了三天营养剂的秦耀就着段缡那卖相不太好的白粥吃了不少。 段缡却好像胃口不怎么样,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素菜就没再动筷子。 “你吃的这么少,都瘦了。”秦耀说。 “这两天不太舒服。”段缡知道不吃东西不好所以才勉强吃了一点,但是好像东西刚进胃里没几分钟他就觉得有点翻腾。 “我去叫医生?”秦耀看段缡脸色好像一下子苍白起来,担心他是不是生病。 “不!”段缡拉住秦耀的衣摆,虚弱地摇摇头,“不要叫医生……” 段缡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Omega的身体很脆弱,只要晚上睡觉被子没盖好第二天就感冒了。可是他不想看见那些医生,讨厌被他们像实验品一样随意摆弄。 “阿缡,你脸色很不好看。”秦耀皱着眉劝段缡,“让医生看看吧,我会在旁边陪你。” “不……”段缡刚说了一个字,立刻站起来捂着嘴跑向临近的厨房,对着水池大吐特吐。 呕吐的感觉很不好受,段缡吐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扶着水池边缘,按了清理开关,然后打开水流擦了把脸。秦耀上前递给他纸巾,然后轻轻地替他拍背。 “这两天一直这样吗?”他问段缡。 段缡虚弱地点点头。 “还是叫医生……” 秦耀话没说完,散发着樱花淡香的身体就扑进了他怀里。 Omega在发抖,他温热的气息扑在秦耀的侧颈,痒丝丝的。 “……阿缡?” “不要医生……”段缡开始撒娇,他把控着自己的声音,一点虚弱加上一点委屈,调配成淡淡的依恋,“秦上将,您能扶我去楼上吗?我睡一会儿就好了……真的。” 啧,军装的扣子还是这么硌人。 不过Omega信息素真好用啊,这么快就硬了——希望正直认真的秦上将赶紧把叫医生这件事忘了吧~ 秦耀果然回抱住了段缡,“好,我我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