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悔恨与挣扎
长发刘举办葬礼的日子，天恰好下起了蒙蒙细雨。 众人皆是穿着黑色西装来吊唁，唯独少了眼镜张。 秦岳淡淡的向周围一打量，他的病刚好，脸上的苍白还是显而易见：“石三，眼镜张呢。” “哎。”石三轻轻的叹了口气，话中的悔恨全然抛出：“眼镜张总觉得长发刘的死是因为他，毕竟他为他挡了一枪，所以现在正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话也不说饭也不吃的难受呢。” 说罢，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其实这件事，谁都不怪，只能怪我，当初是我下了错误的判断，做了错误的决定，还没听你的话…… ……”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也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秦岳开口，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到场的这些男子，哪个不是眼角含着泪：“千言万语，节哀顺变。” “知道了…… ……”石三纠结良久，心中有千万句不是想说，最后的眼神却是落在那座孤坟上，走远了。 葬礼举办的时间很长，长发刘对于众人来说，宛如是心里扎进了一根深深的刺，可男人的感情不允许他们如妇孺一样大哭一场，只能就这么久久的站在雨中，沉默不语。 “散了吧。”最终，还是秦岳轻轻的说了一句，因为他知道，石三已经坚持不住了，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浑身哆嗦的厉害，他的低喃他的听不清，可那终究是混合着泪水砸下来的禹雨滴，落下去的声音却是格外的重。 众人这才互相搀扶着离开。 可这座孤零零的新坟还没寂静多久，便听得又有人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物品一样，一步一步的踏进这泥泞的地里。 这是一个瘦弱的男人，他的脸上已经瘦到凹陷，只能两个眼珠转动，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一席单薄的黑衣，在如此阴冷的天里，被激的哆哆嗦嗦，可他却仍是固执的一步一步迈向前。 “对不起，我来晚了。”男人声音暗哑，看着这坟墓，更像是看见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那样熟络：“让你久等了吧，我今天可是扛了整整一箱啤酒来，你说说，那瘦猴李和石老大总说我太瘦弱，要是让他们看见我今天这个样子，一定会惊讶的跳起来。” 男人将自己的帽子一摘，露出那张可怖的脸来，若是石三以及秦岳的兄弟们在，一定会惊讶的大叫，这才短短几天，眼镜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然而，这里没有石三，没有秦岳，只有一个眼镜张，艰难的开了啤酒，一瓶一瓶的咕咚咕咚的灌下去。 “长发刘，能跟你做兄弟，这辈子值了。” “你就是个傻的，你知道吗，我这么丑，还弱，以后就打算这么有一天过一天，可你不一样啊，你又好看，又聪明，你，你怎么就敢替我挡枪呢！！！” 说罢，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般，嚎啕大哭道：“长发刘！！！你这个傻子！！！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会好好活着的！！！你等着！！！我很快就要去陪你！！！！” “你去陪他了，你的兄弟们怎么办。” 可就在眼镜张嚎啕大哭时，却听得一声冷清好听的男声突然在耳边传来。 这声音他熟悉的很，这是…… …… “秦大哥…… ……” “很好，还知道尊称我为秦大哥。”秦岳淡淡的点了头，将伞打在了眼镜张的头顶上：“那我这大哥的话，你是不是要听一听。” “我…… ……”眼镜张一脸的抵触，可是秦岳可是救出了自己其他兄弟的人啊，想到这里，眼镜张一声不吭的继续灌着自己啤酒，显然是一副去意已决的姿态了。 “眼镜张，这件事情上，我们谁都有错。”秦岳的脸上表情不算好，这场仗自己打得并不漂亮，这辈子，他估计都不会原谅自己：“你不必太过于自责，事实上，你换个角度想，长发刘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若他知道他的牺牲换来了世界上千千万万人民的安全，你说他，会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呢。” “秦大哥，你不必劝我，这世界上，谁不是惜命…… ……”眼镜张随即开口接，可话还没说完，眼前却突然闪现出了长发刘的身影。 若是他真的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好兄弟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是，会拍拍胸脯自豪吧。 想到这里，眼镜张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千百种滋味。 “谁都是惜命的，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品格。”秦岳随着眼镜张的动作亦是开了瓶啤酒，他对他碰了碰杯，笑道：“我信长发刘的风骨，你信吗？” “我…… ……”眼镜张被他问卡壳了，许久后，才郑重其事的点头说道：“我……我信！！！” “那不就是了。”秦岳一笑，那神情，竟然是说不出的就让人信服：“长发刘救了你，所以，你现在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还是他的，你说，他会想要你在下面陪他吗？” “不会的，他会想，要你用你的能力，帮助更多的人。这样，你才对的起他的舍身相护。” “…… ……秦老大，我，我明白了…… ……”秦岳的一番话撞进眼镜张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了许久，他才终于堪堪的点了头：“谢谢你，秦老大。” “谢什么呢。”秦岳淡淡一笑：“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我只是不想失去第二个罢了，这人生在世，活与不活皆有道理，看你看不看得明白罢了。” 说罢，秦岳笑笑，晃晃悠悠的起了身：“你看，眼镜张你有多么重要啊，今天的我不也是舍命陪君子？又喝酒，又淋雨，回去一定被那主治医生好一顿说的。” “啊！！！！”眼睛张这才想起来，秦岳身上可是有重病的，想到这里，他慌忙起身，试图扶住摇摇欲坠的秦岳，可还没等起身，他却先觉得一阵头晕恶心，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哎，虽然我那医生医术高明，可架不住哪次去他都是这么能说啊。”秦岳没好气的摇摇头，向着角落里的某一处大喊道：“出来吧，赶紧把我俩给抬回去，不然可能明天我俩就要去陪长发刘了。” “秦老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只见那石三首当其冲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搀扶起秦岳，让瘦猴李扶起眼镜刘，慌忙的往一旁早就等待已久的车旁走去。看着眼镜张的苍白神色，石三那原本就低落的情绪瞬间都要破碎了，他拉着眼镜张的袖子，嗫嚅半天，才终于叹气道：“哎，你说你这孩子……长发刘的事……都是一样的伤心……我……我这个做老大的……没有保护好你们……失去了一个……可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 “放心吧，老大。”眼镜张虽然说话虚弱，可架不住的他声音中的坚定：“我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搭上长发刘拼了命才救起来的性命的，我即使是死，也要死的有意义有价值，在此之前，我一定会替他好好活着的。” “什么死不死的！！！”石三下意识的要给眼镜张一个爆栗，看见他瘦弱的身子时又坚持着忍下来了，他没好气的呼了口气，嘟嘟囔囔的说道：“你看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比瘦猴李还瘦了一半多，看着真是让人生气。” 一行人到达医院的时候，一直帮秦岳看病的老大夫已经早早的等着了，见到他全身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的要发脾气：“秦岳！！！你还真是个不省心的！！！你说说！！！你刚从我这边走！！！结果没几天负伤又被遣返回来了！！！不爱惜自己身体也就罢了！！！竟然还在生病期间淋雨喝酒！！！我觉得啊！！！你我没法治了！！！没法治了！！！爱谁治谁治吧！！！” 石三看出这个大夫是真的生气了，慌忙抱住人家的大腿，讨好笑道：“别阿医生，我们秦老大也是为人民服务，他上次受伤，就是多亏了你，这次，也得麻烦您才能治好啊。” “哼！！！这话还用你说！！！”那医生虽然脾气臭，但还是仔细的将秦岳的伤口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一会：“要不是看在你秦岳受伤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份上！！！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懒得管你？！！！” “好好好，谢谢大夫，谢谢大夫。”石三一看医生气哄哄的开始秦岳处理伤口，也知道这个医生是刀子嘴豆腐心了，他连连鞠躬致谢，而后小声的凑到秦岳耳边说道：“秦老大，赵博士这几天一直没能联系上你，开始着急了，你要是有空，赶紧给人家回个电话吧。” “真的？！！”秦岳将信将疑，据他所看，赵灵宇根本不是那么活泼外向的人，要是真想自己，也应该是放在心里想啊，这石三所说的…… …… 秦岳心中一喜，瞬间浮现出了赵灵宇曼妙的身姿，难道说，灵宇是对自己有感情的？所以才不顾内向的性格了，主动联系石三问关于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