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狗但我不是人

    01.雨

    经历了一夜的雨水湿润，清晨的地面上蒙了一层水雾，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不少小水塘。

    天灰蒙蒙的一片，空气中夹杂着细雨的味道，湿湿的，眼看还有继续下雨的趋势。

    严单出门走过胡同的时候，不小心踩进了水洼里，瞬间鞋底板湿了个底朝天，甚至还蔓延到了小腿上。

    凉意袭上周身，她下意识抱紧了双臂，握紧手中的雨伞快速离去。

    身影渐渐远去，胡同里传来阵阵狗吠声。

    如果这时严单转身，会看见一条狗正在胡同口望着她，那双眼睛，泛着绿光，眼神犀利，就像是人的一般地，望着她。

    严单的身影消失在胡同里，狗伸出前爪，凑到嘴边，伸舌舔了舔，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食物。

    严单是准高三生，高二下学期了，学校抓得严，不许迟到。

    她今天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从家到学校是不会迟到的。

    她这样想。

    然而，还是迟到了。

    时间好像比平时快了一个小时，意思就是她相当于没有早起。

    但是，严单并没有发觉。

    平时她都懒懒散散的，想着踩点就行儿，没必要去那么早，去早了也是闲着，压根儿就不想看书。

    报告！

    严单到的时候，全班坐得整整齐齐，正在早读，班主任陈雪容支了张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上，满脸阴沉地看着她。

    看，她又迟到了。

    也不知道第几次了，全班就她一个，天天迟到。

    底下有同学议论纷纷，严单脸燥红，感觉很尴尬，握着雨伞的手松了松，又握紧。

    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严单如是说，但陈雪容并没有领情。

    出去，站一节课。下午再迟到，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严单愣了愣，但看着陈雪容过于愤怒而瞪大的双眼，她听话地去门口罚站。

    朗朗书声混入空气中，好像下雨了，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大理石，洗尽学生踩踏地板落下的脚印。

    严单听着雨声出神。

    雨伞放在一边。

    渐渐地，她有些困，然后就靠墙睡着了。

    早自习下了，没人叫她，陈雪容走过的时候，轻斥了一声草包，冷哼着走开。

    同学把她当透明人。

    第二节课下的时候，大课间活动，但她们这层楼的不用，要学习，准备迎接高三生活的来临。

    严单撑着墙壁起来，腿蹲太久了，有些麻，她有轻微贫血，看东西也是花的，差点儿摔在地上。

    模模糊糊，天空因为雨水的冲刷，湛蓝湛蓝的，她嗅了一口口气的味道，呼出一口气。

    视线中出现了一层薄雾，透过薄雾，她看到了

    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修长的手叼着一根烟，时不时地吸两口，烟雾缭绕周围，和雨雾融合。

    他看着她，眼神抑郁，他的眼瞳看着有些病态的美，脸部轮廓看着很清晰，五官很精致，浓密的眉，漆黑的眼，高挺的鼻，还有微薄性感的唇，嘴唇亲启，袅袅烟雾从口中缓缓流出。

    这是个完美的男人。

    严单愣怔片刻，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庞。

    但是被一股外力阻挡在外。

    她不能碰他。

    严单看着他，定定地，眼睛不眨一下。

    男人将手中的烟踩在脚底，手撑了过来，压在她头侧的墙壁上，凑近严单的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角。

    严单感觉自己心漏跳了半拍，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无缘无故对自己耍流氓的男人。

    迷雾过后，男人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严单伸手碰了碰润湿的唇。

    有烟草的味道。

    02   .欠他的

    好不容易熬完上午的课，严单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

    又是那个胡同，水洼还没有干。

    明明已经出了太阳，胡同里却丝毫不受影响。

    窄小的胡同里寂寥无人，严单听着自己踩在地面上哒哒哒的声音。

    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听着怪瘆人的。

    一步，两步

    快走出胡同了。

    突然，一股外力拖住了她。

    她整个人全身都动不了了，只剩下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啊转，眼里的恐慌被男人尽收眼底。

    是他！

    学校里那个男人。

    严单，他叫她的名字，像叫一个熟人，声音很有磁性，微有些沙哑。

    严单保持着定住前的动作，启了启唇，但是没力气说话。

    我是周托啊，你怎么能忘了我呢？周托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黑得深邃，几乎要把她吸进去。

    周托？

    阿托？

    严单眼底的惊恐愈演愈烈，身体下意识挣扎起来。

    它不是死了吗？现在复活了，还变成了人吗？

    这太荒谬了！

    没关系，我可是一直都记着你呢，我的主人。周托嗤笑一声，垂首吻了吻她的唇，贴着她的唇瓣轻声说道。

    严单全身都在颤抖，这种颤栗是本能的，由内而外的，也是周托带给她的。

    你说，要是让你爷爷看到，你被一个男人压在家门口干，他会不会气得当场身亡？嗯？周托将她压向墙壁，手从校服底伸了进去，往上游移着，划过寸寸细腻光滑的肌肤，握住她胸前的一团。

    不对不起后背校服因为周托地动作被掀了起来，贴着冰冷的墙壁，严单承受着后背刺骨的冰冷，望着他逐渐变绿的眼瞳，张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真的很难受。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对不起吗？周托轻笑一声，眸光闪了闪，眼中的悲戚一转即逝，他撤掉她身上的障碍物，露出包裹住两团丰盈的粉色文胸。

    他的眼神像是淬了火一般，炽热得让她羞怯。

    做完这个，我原谅你了。话毕，他深深得看了她一眼，低头，隔着薄薄的胸衣咬住她胸前的一点。

    严单被突如其来的快感刺激得哼出声来。

    娇媚，销魂。

    这是周托欲念爆发前唯一的感觉。

    她是真的很磨人。

    磨人到，他不忍心对她下手。

    严单，我爱你啊，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

    周托抽身离去的时候，严单整个人软在了地上，狼狈不堪的，身体里不断涌流出他射进去的白色津液。

    她急促地呼吸着，双腿止不住地颤栗，身旁是被撕扯得破碎不堪的衣物。

    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不留痕迹的

    严单捂唇，呜咽出声。

    她知道，他不会再出现了。

    此去经年，两人再无瓜葛。

    因为，他已经拿走了她身上，属于他的东西。

    这是她答应他的，也是她，欠他的。

    他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

    后会无期，周托。

    还有，对不起。

    后会无期，严单。

    03.回忆（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胡同，自记事以来，我的身边就只有爷爷，还有一只狗狗。

    我走到哪里都带着狗狗，受欺负了狗狗会帮我。

    有一天，狗狗突然会说话了，但是我没有被吓到。

    他跟我说：单单，记住，我叫周托噢。

    那一刻我感觉他好像很兴奋，兴奋得围着我乐此不疲地转着圈。

    是个男孩的声音。

    我陪他玩耍，他陪我聊天。

    后来有一天，爷爷外出了，据说是去镇里了，好多天都没有回来。

    我就去胡同里坐着等他，天黑了，狗狗说外面冷，让我去屋子里面等。

    我没有听，只说了句要去你自己去，我还要等我爷爷呢。

    真的是任性呢。

    狗狗呜呜叫了几声，拖着身体落寞地走了。

    狗狗走了不久，胡同里传来突突突的摩托引擎的声音。

    我一阵兴奋地跑过去，肯定是爷爷来了。

    我这么想。

    来到目的地，我愣在了原地。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里停了四五辆摩托车，车停在一边，五六个男人则躲在角落里，身体不知为何呈兴奋的状态抖动着，他们的手中各拿了一包东西，正往嘴里面塞。

    由于太过害怕，我尖叫着跑开。

    这叫声惊动了他们，其中一人咧着嘴巴，拿着刀jian笑着朝我追来。

    刀距离我的后背还有一厘米的时候，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狗吠，还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捂住嘴巴缓缓转身。

    是狗狗。

    不完整的狗狗。

    他的脸被锋利的匕首削去了一半，此刻不断有鲜血涌出来，他耸拉着脖子看着我，仿佛在说他疼。

    眼前的场景太过于恐怖，我被吓坏了，双手捂住耳朵，跑出了胡同。

    是的，我没管他，自己跑开了。

    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凄切，含着重重恨意，他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之中，刺他的那人好像陷入了癫狂状态，扬起匕首，一刀刀朝他的身体刺去

    一刀，两刀，三刀

    狗狗，以后我嫁给你吧。

    好的吧。

    一言为定噢。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不是人。

    他是狗。

    但我不是人。

    我对不起他。